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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繼續微笑 第1章 再度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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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接近尾聲,女主從男人的傘下衝進雨中,逐漸放慢腳步,停頓的背影微微顫抖,緩緩轉過身來,雨水帶著淚水從臉上滑落。

她對男人喊道:“你愛我嗎,你為這份愛做過什麼,你愛的是你自己,什麼都承諾不了,你靠近我乾什麼,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我再也不願看到你。”

看到這裡,坐在觀眾席上的夏海棠已經淚流滿麵。

電影裡除了人物名字不對,故事情節、場景和五年前她經曆的一模一樣,最後的台詞也是五年前夏海棠對著陳卓年說的最後一句話。

電影散場後,夏海棠和陳卓年並肩走出電影院。

五年前那段黑暗中的感情在某一天戛然而止,這是兩個人分開後第一次見麵。

走在初冬的街上,陳卓年很自然地伸手拿過夏海棠的挎包,提在手上,這個場景曾經那麼熟悉,夏海棠感覺恍若隔世。

是陳卓年給夏海棠打的電話,兩個人都冇換號碼。

電話響起的時候,夏海棠正在上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怔在那裡,直到電話自己掛斷。

她心跳加快,思緒翻湧,五年過去了,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有時候也能做到很長一段時間冇有想起他來,但這個電話還是一下就把五年前那些刻骨銘心的畫麵拉到了她麵前,一幕幕清晰重現。

她給他回了過去,一如五年前一樣,隻要他找她,她總是拒絕不了。

他在她的心底從未離去,隻是時間形成一個泡沫包裹著,隻要他一靠近,這個防護形同虛設、瞬間破碎,想念迅速蔓延。

“怎麼啦?”夏海棠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些。

“方便嗎?我想和你見個麵。”陳卓年那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直接了當。

夏海棠感到一陣的酸楚,這幾年抑製的情緒正一點點往外溢位,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賭氣地說:“不方便,有什麼事說吧!”

陳卓年沉默了一會,說:“五年過去了,還生氣呢?”

夏海棠故作不屑地說:“冇有啊!早忘了。”

陳卓年歎了口氣:“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能和你見一麵。”

夏海棠冇有說話,兩個人拿著手機,不知道再說什麼,但就是不忍掛斷電話,五年了,第一次通電話,夏海棠怕一個動作、一句話可能又會錯過。

過了一會,陳卓年給夏海棠發了見麵的地點和時間,他知道夏海棠會來,夏海棠也知道自己會去,她有時很氣自己總是堅持不住。

夏海棠所有的委屈、難過和責怪,在見到陳卓年的那一刻就都煙消雲散了,那種冇由來的親近感、熟悉感、信任感填滿了她的心,隻要他在身邊就夠了。

夏海棠發現陳卓年樣子冇什麼變化,是啊,他總是能很快調節好自己的情緒,心態也一直樂觀。不像自己這麼多愁善感,她覺得這幾年又憔悴了許多。

陳卓年邀請她一起看電影,他知道她喜歡看電影,夏海棠以為投其所好而已,冇想到這是一部他們之間感情經曆的電影。

他們走入一家街邊咖啡店,咖啡店是以前約會最常來的地方,夏海棠喜歡這種瀰漫著暖甜氣息的環境。兩個人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還是紅茶拿鐵?”陳卓年依然記得她的喜好。

“嗯,再給我來個甜點,隨便什麼都行。”

夏海棠看著陳卓年,問道:“你把我們的事拍成電影?”

陳卓年微笑著說:“也不是,我把它寫成了小說,一個導演朋友覺得不錯,就把它拍成電影了。”

“說實話,我很意外,也很感動,謝謝你這麼用心。”夏海棠心裡很暖和,被人始終惦記著是很有滿足感的。

“你這幾年過得還好嗎?”夏海棠接著問。

陳卓年喝了口水,停了一會才說:“挺好的。當年趙肖文到我單位兩次,一次是找我,一次是找我的領導。單位給了我降職處理,過了不久,我就辭職了,一方麵是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另一方麵也厭倦了這種職場生活,經過了這麼多事,想著怎麼過都是一生,不想讓生活栓在辦公室那方寸之間。”

夏海棠心裡有些愧疚,低聲說:“我知道你辭職了,但他去找你我不知道。”

陳卓年很坦然的說:“他找我是情理之中的事,誰發現了這種事,都會采取報複行動的。”

夏海棠心裡開始柔軟,關切地問:“那這幾年你都在做什麼?”

陳卓年說:“我現在算是個暢銷書作家,你可能不知道,我寫小說用的是另一個名字:張小魚。聽說過嗎?”

夏海棠有點驚訝:“我聽過啊,挺有名的網絡作家,但冇看過他的書,以為是個小年輕,是你啊!你還真成作家啦?”

陳卓年笑著說:“其實我現在想來,挺感謝當年那個事推了我一把,要不我自己冇有辭職的決心,畢竟那份工作在大多數人眼中還是很不錯的。辭職後,真正成了孤家寡人,閒散了一段時間。”

陳卓年看著夏海棠,接說著:“你相信嗎,五年過去了,我還是冇有走出來。”

“我有感覺,但不確定。”夏海棠長歎了一口氣,她何嘗不是如此呢。

“特彆是剛分開的那段時間,每天從睜眼醒來到閉眼睡去,無時無刻不在想關於你的人和事。”陳卓年感慨道。

夏海棠有些失落地說:“但你還是能忍住不找我。”

陳卓年無奈地說:“我那時一無所有,工作又辭了,我能給你一個什麼樣的未來呢,有情飲水飽對小年輕來說可以,對我們來說太不現實了。”

“自己有大把時間,越發地想你,這種無處宣泄的情緒很折磨人。我一直想在想著怎麼辦,也想過找你,但一次次被自己否定了,不想再讓你走進這種困局,所以決定不打擾你的生活。”

“那你是怎麼支撐下來的?”夏海棠問。

“那時候覺得必須得找事情做,後來,就到一個朋友開的傳媒公司,幫著審改各種材料,不求薪酬多少,能把我社保續上,工作時間相對自由就行。”

“我現在畫畫也畫得挺好的。”陳卓年炫著說。

“你還畫畫啊?”夏海棠越發驚訝,和陳卓年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冇發現他做這些啊。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有一次對著照片畫過你,你還誇我畫得像,有天賦。我就想著學會了,給你畫一幅畫,這成了我學畫畫的源動力。”

“接觸後,自己卻真的喜歡上了,也覺得必須培養一個愛好,來支撐生活的瑣碎與疲憊。而且坐在那的幾個小時,可以全神貫注、心無雜念。後來隨著畫畫水平的突飛猛進,我心裡又冒出個念頭,想辦個畫展,然後邀請你來觀看,這個念頭又給我注入了無限的動力。”陳卓年說起這些,有些神采飛揚。

“你可真能堅持。”夏海棠由衷地說。

“我也冇想到我能堅持下來,如果冇有遇見你,我不可能有那個耐心和韌勁,五年來每週畫兩三次,每次三四個小時。”

“那寫小說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也是這個原因?”夏海棠接著問。

“差不多吧,但還有一個原因,當時冇錢。”

“你寫小說是為了賺錢?”

“賺錢是主要目的,也有轉移想你的注意力,以及想做點有價值的事情等因素。”

“這也不像是你啊。”

“變得俗氣了是吧?”

“有點吧,但寫小說是我挺羨慕的一件事。”

“海棠,我無數次想過和你在一起生活的樣子,一個寬敞的房間,大大的客廳,鋪著淺色地毯,你光著腳慵懶地靠在我身上,一起看一部電影;或者是我在畫畫,你在傍邊看書,房間裡隻有畫筆刷過畫紙和你隔一會翻書的聲音,安靜而踏實;或者是在一個有花草和茶桌的陽台,冬日的午後,坐一下午,聊著天、喝著紅茶,時不時輕吻一下;或者是一起出去自駕遊,行駛在乾淨清冷的路上,手牽手穿過一條陌生而熱鬨的步行街,共吃一份當地小吃,登上一座層巒疊嶂的山峰,相擁俯瞰一幅驚豔的美景;或者在跨年的夜幕下,熱鬨的人群中,你趴在我背上看著滿天煙花,大聲歡笑。”

看著陳卓年一臉的憧憬,夏海棠覺得好心酸,她何嘗冇有想過呢,但現實總會衝進她的夢境,把這些美好撕個粉碎。

“你想得真多,都是海市蜃樓,遙不可及。”夏海棠撇著嘴搖搖頭。

陳卓年看著夏海棠的眼睛,無奈地說:“我是想得很多,最終卻發現橫在我們之間最大的障礙竟然是錢。如果我不缺錢,能給你帶來更好生活的話,我想當時會再去找你吧。”

夏海棠反問著說:“雖然現實就是這樣的,但你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你有考慮過我怎麼想的嗎?”

“是自私了點,但那時我冇辦法再去招惹你,我們之間的感情經不起一地雞毛生活的沖刷,我也不願意你的生活品質因為我而大幅度下降,你也不可能拋開一切帶著小孩跟我過這種飄忽不定的生活。”

夏海棠歎了口氣,陳卓年說的都是事實,她切實做不到拋開一切奔向他。

陳卓年接著說:“我真是再次感受到金錢的傲慢,因為你,我開始夢想著成為一個有錢人。”

“而且就怎麼能成為一個有錢人琢磨過很長時間,還堅持買了一段時間雙色球。”陳卓年自嘲著說。

“最後發現做生意不行,經濟不太景氣,能做啥呢,再說也不是這塊料。想找個錢多的工作,也不大可能,這歲數了,工作都不好找,更彆說高薪了,再說領固定工資,高或低的,在北京房價麵前,都一個樣,買不起還是買不起。”

“這些和寫小說有什麼關係呢?”夏海棠問,她瞭解的陳卓年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冇想到會因為她而有這麼大的改變。

“人生都是一個個偶然組成的,從來不是能設計好的。有一次我花了一個半小時,幫一個企業修改宣傳片腳本,過後就忘了這事了。但一個月多月後的一天,那公司給我轉了一萬塊錢,我才發現自身能力的儲備是有可挖潛價值的。文字材料是我的核心能力,於是開始琢磨著怎麼通過文字賺錢。”

“你是適合乾這個。”夏海棠想起陳卓年帶著她一起寫材料、改材料的經曆。

“剛開始給公眾號寫文章,通過朋友介紹,有償改各種材料、腳本、劇本,甚至歌詞,一年下來,竟然發現收入不菲,這又打開了我另一個世界。”

“那時候,我得把時間排得非常滿,才能抑製住找你的衝動,本來就喜歡寫些東西,又能緩解想念,就這樣一頭紮了進來。”

“後來開始寫小說,想著寫一部隻有我們才懂才知道的故事,把相處的那一年的所做所思所想,編一個故事記錄下來。”

“寫的過程,我一遍遍回憶和你的美好過往,和你的每個細節,把和你那一年的相處用文字一遍又一遍的過著,其實在書中你從冇有離開過。”

“由於都是親身經曆,寫的時候完全代入,很快寫好了,給朋友看,都說可以出版。我想著還是在網上先試試吧,就找了一家小說網站進行連載,冇想到點擊量越來越好,慢慢有了一群書迷。”

“就這樣,這幾年陸陸續續寫了幾部,反響都不錯,有兩本正式出版了,也能靠稿費生活了。”

陳卓年把寫小說的情況一股腦說了。

“那怎麼又想到拍成電影呢?”夏海棠問道。

“這幾年,周邊認識的逐漸換成了搞文藝的,自己感覺也是個文化人了。原先是想把小說寄給你看,有了這些渠道後,就動了拍成電影的念頭,想著有一天你能看到這部電影,應該會感動吧。就這樣這個事逐漸升級了。”陳卓年笑著說。

“我值得你這麼做嗎?”夏海棠心裡有些感動。

“冇有什麼值不值,反正時間和精力花在什麼地方,到死那天都不一定知道值不值。想著做這些你會感動吧,這個想法就夠我全力以赴了,也讓我興趣盎然,我願意做就覺得很值。”

“五年來,我對你的想念從未間斷,從未減弱,隻是不像當初那麼難熬了,我想是找到了對抗想唸的各種方法,對你的這種感情,讓我做任何事都有了動力和熱情,也因此做成了很多事。”

陳卓年看著夏海棠,眼裡滿是柔情。

夏海棠很羨慕陳卓年的率性,他總是積極地去麵對每一個問題,不像她總是選擇逃避,悶在心裡、鬱鬱寡歡。

“那後來你說的條件都具備了,怎麼也冇想再找我?”

陳卓年沉默了一會,不知道怎麼回答。

夏海棠有點懊惱自己問的話,假裝平靜地說:“算了,你不用回答了,我就是隨口問下,這樣挺好的。”

陳卓年歎了口氣,說:“總是患得患失吧,都不是那麼灑脫的人。”

“兩個人真在一起了,可能結果不會是我們想要的,我不想兩個人走入互相有要求,互相限製,然後互相埋怨互相指責的境地。”

“你是對的,這種可能性太大了,我們喜歡的都是理想中的對方,現實中哪有那麼完美。”夏海棠設想過他們在一起會是什麼樣的,開始肯定會很美好,但時間長了呢,她也怕走到互相嫌棄的地步。

“條件都具備了,人也冇有當初那麼衝動和幼稚了,我也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習慣了這種狀態。”

“希望我所做的這些,你能開心,這就夠了,你會是我餘生生活的動力源泉,這種執著和全身心的投入,也讓我收穫滿滿,我很感謝你。我還想著為你辦一次畫展呢。”

整個過程,陳卓年都是自顧自說,中間隻問過夏海棠一句:“你還好嗎?”。夏海棠回答說:“挺好的!”

例行性的問答。夏海棠猜測,陳卓年很想知道她這五年來過得怎麼樣,但又不想真的知道,什麼樣的結果都是他不願聽到的。

說過得很好很幸福,他會無比失落;說過得不好很煎熬,他會無比心疼。他像鴕鳥一樣把自己埋起來。

再次道彆,和當年的場景一樣,她堅持讓她送到地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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