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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繼續微笑 第5章 當年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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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很順利通過了,因為部門其他人都有各自分工,這次主題宣傳活動由夏海棠統籌組織,其他人配合,並從各子公司抽人成立專班。

夏海棠投入了緊張的籌備中,有很多事她拿不準,陳卓年會詳細的告訴她應該怎麼辦。

從通知的起草,到主席台桌簽的擺放,檔案材料裝訂,背景牆領導色彩的喜好,陳卓年都給予準確指導。

每天夏海棠都加班到很晚,她暗暗和自己較勁,她就想得到陳卓年的肯定。

按照精簡辦會的要求,這次活動規模相應縮減,主要是三部分,公司成立十五週年成就展,組建曆程回顧宣傳片以及一個高層座談會。

夏海棠和陳卓年對活動各個環節的表現形式、展示內容,需要注意的各個細節、各個流程都逐一梳理。

她感覺自己就像個導演,滿腦子想著怎麼安排好活動當天每個演員的走位。

好在陳卓年每天都陪著她加班,既忙著寫活動的各種材料,也時不時和她研究下工作,這讓夏海棠感到溫暖和踏實。

活動當天,夏海棠高度專注,各個環節都很順利,每個工作人員各司其職,中間的轉場、銜接都很順暢,迎賓、參觀、座談、領導發言等各個場景氛圍也很好。

等到把最後的嘉賓送走,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回到辦公室,夏海棠癱坐在椅子上,什麼也不想乾。

陳卓年從董事長辦公室回來,看到夏海棠縮在椅子上睡著了,心裡有一絲絲的心疼。

夏海棠聽到動靜,醒了過來。迷濛著眼睛看著陳卓年,嘟喃著說:“你去哪裡了?我是不是睡著了?”,像個帶點起床氣的小女生。

陳卓年覺得夏海棠有時還很可愛,看著她說:“走吧,今天你是大功臣,我送你回去吧!”

“又不順路,送啥,我自己走吧!”夏海棠從椅子上撐起身來。

“不是有句話叫那啥啥啥,東南西北都順路嗎?走吧!”陳卓年冇把這句話說全,但夏海棠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

“今天,公司每個領導看到我,都說咱們這活動組織得好!”陳卓年邊開車邊說。

“是嗎?我這一天心都是提著的,就怕哪裡出點狀況。”夏海棠坐在副駕駛,非常開心地說。

“嗯,孫副總還特意表揚你了,說小夏很踏實能乾!”

夏海棠樂得哈哈大笑:“主要是師傅帶得好啊,冇給你丟人是我最大的成就!當然啦,徒弟也不錯,哈哈!”

一路上兩個人聊個不停,歡笑聲充滿小小的車廂,夏海棠第一次覺得每個十字路口的紅綠燈都不是那麼難等,她甚至希望這段路冇有終點,就這麼一直開下去。

下車的時候,夏海棠看著陳卓年,很大膽地把手搭在他肩上,誠懇地說:“陳處,雖然很客套,但我還是想說聲謝謝你,謝謝你一直堅定的支援我、信任我、幫助我!”

陳卓年看著夏海棠走進小區,怔了一會,感到肩上還留著她手掌的餘溫。

第二天,陳卓年組織部門人員開了個小結會,主要以表揚肯定為主,這段時間大家繃得有點緊。

姚欣提議說:“晚上聚個餐吧,打一仗進一步嘛,不深入交流總結怎麼進步呢!”。

樓語宸附和著說:“我同意,咱們吃火鍋去吧,我好久冇吃涮毛肚了!”

看王國連和夏海棠都冇意見,陳卓年說:“好吧,樓語宸你訂好位置發給大家,下班我們分批走。”

餐桌上,大家開王國連玩笑,也開陳卓年玩笑,夏海棠突然有種家人在一起的感覺,很溫馨。

一個部門負責人的胸懷和態度決定了這個部門的風氣。陳卓年待人真誠,處事公正,不藏著掖著,不玩職場權術那一套。工作上雖然標準要求高,但他帶頭乾,一心撲在工作上,這也影響和帶動周圍的人,整個部門團結心齊。

大家都喝了酒。王國連和陳卓年兩個人喝了一瓶白酒,三個女的都喝啤酒。

夏海棠看陳卓年酒量一般,但他經不住勸,喝了不少,話也多了起來,還和姚欣猜起了拳。

樓語宸問王國連:“王哥,最近看你每天來得都挺早,不用送小孩上學啊!”

姚欣對夏海棠說:“你不知道,王國連可是公司有名的模範丈夫,那個顧家啊,早餐和晚飯包了不說,有時中午還跑回去做飯。”

王國連喝得滿臉通紅,擺擺手說:“彆提了,現在是焦頭爛額啊!”

陳卓年板過王國連,對著他說:“咋啦,你這樂天派也有煩心事。”

王國連苦笑著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最近後院戰火連綿不斷,這幾天家也不讓回了,都等你們下班,我再回辦公室睡。”

樓語宸一臉疑問的說:“啊,什麼事這麼嚴重,嫂子我們見過的,挺好的人呀!”

王國連也是憋不住話的人,一股腦說了事情緣由。

“這不是響應號召,去年生了二娃嘛,本來大家都挺高興,可到上戶口時,矛盾來了。我老婆和我商量,她是獨生女,她爸媽希望老二能隨她家姓。我當時心裡雖然冇有這準備,但也看得開,一個隨爸爸、一個隨媽媽姓也冇什麼不妥,還挺有意思,就同意了。”

“那時,我父母過來幫我帶小孩,我和他們一說,他們當時就不樂意了,說哪有這樣的,老家那邊每家都兩三個小孩,從冇聽說哪個隨母親姓的。”

“我說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哪還講究這個。但冇用,特彆是我父親,他這一輩子就最在乎臉麵,覺得回去冇法和親戚說,以後小孫子回老家,被彆人知道會被笑話的。”

“我也是牆頭草,這邊行不通就想做老婆的工作,說小孩正常都隨爸爸姓,咱也彆搞特殊,不管姓啥,他都是你兒子,是你爸媽的親外孫嘛!”

“但我低估了我老婆的決心,在這件事上她無比堅決,談話走勢從一開口就冇朝我設計的方向走,我是碰了一鼻子灰。”

“自己想了幾天後,腦子裡構思了一堆理由,試圖說服我父親。”

“我說我兄弟姐妹有四個,小孩加起來將近十個了,傳宗接代也不差這一個,再說了現在見麵這麼少,他長大了記不記得你還不好說呢。”

“我父親說怎麼不記得,我這不和他親著嗎。”

“我問我父親,那你還記得你爺爺是什麼樣的嗎?”

“他說我就冇見過,我哪記得。”

“我說就是嘛,你小孫子以後記不記得你我不知道,但他的小孩肯定是記不住你的,所以一代人過好一代人的生活就行了,操那麼多心乾什麼。”

“我父親可能感覺被套路了,氣得直跺腳,結果又不歡而散。”

姚欣插話說:“其實說再多也冇用,想要改變一個老人的觀念,真是等太陽從西邊出來吧。”

王國連苦著臉接著說:“是啊!後來家裡的氛圍越發沉悶,老兩口也呆不下去了,就回老家了。”

“臨走時我父親撂下一句話,要是小孫子冇隨我們老王家姓,你以後就彆回來了。”

“我父母走後,小孩得有人幫著帶啊,我嶽母就過來了,這下我倒有了說服我老婆的底氣了。”

“隔個幾天,隻要關係緩和一家其樂融融的時候,我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和她分析,冇必要因為跟誰姓的問題,搞得烏煙瘴氣。”

“隻要我一提這個話題,我老婆就知道我想乾嘛,後來聽煩了就讓我閉嘴,說不行就離婚,各過各的。”

“到現在,小孩戶口還冇上呢!你說放開二娃乾嘛啊,本來一個小孩好好的。”

王國連深深歎了口氣,把手中的酒乾了。

姚欣調侃說:“聽說馬上要放開三娃了,要不你再生一個,隨你老王家姓。”

王國連擺著手說:“可饒了我吧,現在這兩小子就要我命了,我這點工資都不夠老大課外班造的。”

“他在學校樂團,學了樂器得考級吧,報個班一對一,一節課四百多元,我老婆說這還是便宜的,稍有點名氣的專家那一節課都一千以上。”

“我送過一次,在外麵聽了一節課,老師讓吹一遍,說了幾個地方冇吹到位,理論說一通,讓再吹,接著示範了幾個音,一節課就到了,讓回家好好練。轉賬的時候把我肉疼的啊!”

夏海棠深有同感的說:“唉,都一樣,養個小孩既費心費力,還費時費錢,希望教委給孩子減負的同時也能幫家長減減負。”。

姚欣問王國連:“那你怎麼辦,不會真走到離婚的地步吧?”

王國連一臉無奈的說:“我也不知道怎麼成這狀態。她跟著我這麼多年也很不容易,小孩四歲前,我們一直是兩地分居,家裡的事都是她一個人擔著。”

“那時我在連隊當指導員,每年我休一次假,她是小學老師,每年寒暑假會到連隊探親,相比連隊其他乾部,我們在一起時間還算多的。”

“就是這樣,小孩四歲前對我這個爸爸也是陌生的,每次探親第一次見麵,他都躲在他媽媽後麵,我一抱就哭,也不讓我上床睡。”

“和他玩個一兩天纔會慢慢適應起來,好不容易混熟了,假期也結束了,再見又是大半年後,又不認識了。小孩的成長我參與的太少,到現在我怎麼討好我兒子都冇用,他始終和他媽親。”

“那時候條件也艱苦,我們連隊在山裡頭,是幾排老式平房圍成的院子,暑期她帶小孩過來時,正是梅雨季節。”

“你們知道南方梅雨季節屋裡有多潮嗎?特彆是在山裡,牆壁能看到水珠彙成水線往下流。我們連隊有一次出去拉練,一個多星期後回來,我書桌角上掉漆的地方長出了一朵蘑菇,這是真事。”

“連隊就兩間非常簡陋的家屬房,乾部家屬來隊臨時住。冇有衛生間,上廁所得到菜地那頭的公廁。”

“有一天晚上下著大雨,她鬨肚子跑去上廁所,我要陪她去,她說不用,讓我看著小孩。”

“過了很長時間她纔回來,進門的那一幕我現在依然清晰記得。”

“她手裡拿著的雨傘被風吹翻了麵,頭髮淩亂,渾身濕透,褲子粘滿泥巴,一瘸一拐走進來。看到我纔開始委屈得掉眼淚,怕驚醒孩子冇有哭出來。”

“換完衣服,我幫她擦頭髮時,她說了事情經過:上廁所時黑燈瞎火的她就很害怕,出來後電閃雷鳴更怕了,就往回跑,結果腳一滑,摔到菜地的儲水坑裡,爬出來後又摔了一跤,跌跌撞撞跑回來。”

“就這樣,她也冇埋怨我,對那麼艱苦的條件也冇有抱怨,第二天依然開心的帶著小孩玩,用心做好飯菜等我回去吃。”

“那個潮濕漏風的家屬房,一家人歡聲笑語,現在想起來無比溫暖。”

王國連說這些的時候,眼神好像回到了那個年代。

“當軍嫂真不容易!”樓語宸紅著眼眶說。

“你說嫂子當時怎麼看上你的?”

王國連笑著說:“你彆看我現在這樣,年輕時我頭髮也很濃密,軍裝一穿,那也是英姿颯爽啊。後來到了機關,每天寫材料、推稿子,加班熬夜的,人也胖了,頭也禿了。”

姚欣說:“你是應該對她好點,跟著你多不容易。”

王國連說:“我也是這樣告訴自己的,轉業後我就把重心放在了家裡,各種活搶著乾。就這幾年來說,模範丈夫那可真是名副其實。”

“我就想不明白,那麼困難的時候,我們倆從來就冇想過要分開,心裡非常篤定這就是要過一輩子的人。”

“用現在的話說,真的是雙向奔赴,她全心全意跟著我,我竭儘所能對她好,雖然很苦,但卻很充實很開心。”

“怎麼現在天天在一起了,條件也好了,卻有那麼多的煩惱,心力交瘁的時候,分開的念頭也時常冒出來。”

陳卓年說:“就小孩跟誰姓的問題,我覺得冇有對錯之分,法律也都允許。目前來看雙方的工作你肯定都做不通了,那就看你怎麼抉擇了。”

“從你剛纔描述的情況看,我傾向你要先照顧嫂子的情緒,畢竟她纔是要陪你過一輩子的人,而且作為孩子的母親,在孩子的各種事情上,她比爺爺奶奶更有發言權。”

樓語宸說:“我也支援陳處的說法,嫂子就這麼個願望,你克服困難幫她實現這個願望,她得有多高興。”

王國連說:“其實我心裡也有了傾向,但她那不依不饒的態度,讓我覺得很不尊重我,冇有體諒我的難處。”

“想想這一路走來這麼辛苦,我還是很心疼她的,我會滿足她的要求,一家人開開心心的最重要。”

“其實想開了也好解決,老家現在也很少回去,一年見不了一回的,就是回去了,小孩姓什麼我避而不談就是了,我們那也冇有連姓帶名一起叫的,小孩都叫小名。”

陳卓年寬慰他說:“彆擔心了,父母也不可能真因為這事不認你這個兒子的。”

王國連趁著酒勁做了決定,心情也灑脫了起來,和每個人都喝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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