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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繼續微笑 第8章 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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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多月的時間很快結束了,離開的時候陳卓年正在開會,夏海棠也不想和陳卓年麵對麵說分彆。

在回原單位的路上,給陳卓年發了個資訊,把手機裡寫的一封取名《人不如故》的信也發給了他。

她是聽著歌流著淚給他寫的這封信,想到分開還是無比難過。

《人不如故》:【這些文字在我手機備忘錄裡已經有一段時間啦,大概是從週年活動結束後的聚餐開始的。增增減減之後,終於可以發給你了。

對你說的最多的是感謝,最想說的也是感謝。感謝被挑揀後的收留,感謝你的傾囊相授,感謝你的指點迷津,感謝你的付出認可,感謝你的點滴照顧。

在你身邊工作的三個月多月,我收穫的可能比我過去工作三年的都多。

我能夠得到領導同事的一點點認可,離不開你從一開始就在背後指引我要努力、叮囑我要珍惜,離不開你默默為我鋪路,領著我一步步往前走,還時不時向前推我一下。

在我工作的十年中,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如此用心栽培下屬的人,恐怕此後再冇有人搬把椅子坐我旁邊,跟我說“來,我們一起把這篇稿子改一下,好不好”,跟我說“有我在呢,不會讓你背鍋”,跟我說“你要相信你可以做到”。

對於這些,我除了感謝,還能說什麼呢?

之前我在你麵前小聲嘟囔過,我努力工作,冇有那麼多功利性,隻是覺得不能辜負彆人對我的信任,也要對得起自己。

你信任我,所以過往種種工作,都是我應該做而且必須要做好的。能力有限,有些事情做得欠火候,也感謝你的包容。

如果不嫌棄,如果有機會,還是非常希望繼續跟著你工作的,不為集團總部,隻為你這樣的領導。

這三個多月,你我亦師亦友。說起初識,用《傲慢與偏見》這本書名形容倒是很恰當,你對我能力質疑的傲慢與我對你苛刻印象的偏見,對不對?

可能我們倆誰也冇想到三個多月以後會是這樣的狀態。或許你當時抱著“有人總比冇有強”的心態,可對於我來說,冇有什麼比遇到溫暖的環境更讓人安心和感激的了。

近幾天回想這三個多月總覺得不太真實,這哪是一般職場的樣子呢?

一盆靜悄悄生長的花要換成長環境了,本來準備閉眼迎接疾風驟雨,睜眼卻來到了和風煦日的溫室中,你說,這盆花有多幸運?

感謝打造這間溫室裡辛勤善良的老園丁精心照料這盆花,澆水施肥捉蟲,答疑解惑談心。

可遺憾的是,這盆花本來就不屬於這裡,最終它還是要帶著學到的一知半解走出這間溫室,去它本該去的地方了。

這間溫室裡的一點一滴這盆花都會記在心裡,至於老園丁的付出,我想這盆花都懂。

人們常說,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來時始料未及,去時卻已註定。

你放心,我不是三歲孩子隻會賭氣,我已經三十出頭啦。回去以後,不管麵對什麼,我還是會努力的,去我該去的地方,做我該做的事情,偏安一隅,也不忘成長。

以上,冇有恭維說笑,冇有虛情假意,字裡行間,都是我近段時間反覆徘徊、踟躓、琢磨、推敲寫下的。

囉嗦這麼多,在大筆桿子麵前班門弄斧啦,希望老陳同誌少煙少酒,多注意身體,少一些和盤托出,多注意保護自己。

那天晚上的星空美極了,謝謝你。願時間和新歡給你帶來新的快樂,祝安。】

姚欣送她回來,姚欣和公司幾個領導都熟悉,領著她挨個領導報了個到,把夏海棠在集團這三個月的表現狠狠地表揚了一通。

夏海棠發現,通過彆人誇你,在領導那能留下很深的印象,加上部門主管到分公司任職去了,夏海棠的處境與三個月前相比截然不同。

而且這幾個月在集團公司,在陳卓年的指導下,眼界和標準都提高不少,很多工作現在都不怵了,竟然得到上上下下的肯定。

夏海棠回來後,在心裡告訴自己要理智,這種明知冇有結果的感情,還是不要說出口,他們這麼相似的兩個人,其實不用說出來,也都懂。

他們有一個星期沒有聯絡,夏海棠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可想念在心裡瘋長,她隻能在心酸湧起的時候,用長長的歎氣來緩解。

她不知道陳卓年是否也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還是壓根就冇那麼上心。

這個星期心裡千迴百轉,手機裡收到的每條資訊,既希望是陳卓年發的,又怕是他發的,她不知道如何處理這段見不得光的感情。

臨近國慶節了,夏海棠冇有放長假前的興奮感。這天,她準備下班時,手機收到了陳卓年發來的一條資訊。

這時同事都還在,夏海棠表麵不動聲色,內心小鹿亂撞,就像小時候哥哥突然給的大白兔奶糖,拿到的那一刻心裡就開始是甜的,拽在手裡捨不得打開它。

夏海棠走到樓梯間的窗戶前纔打開資訊。陳卓年就發了三個字:“你忙嗎?”。

夏海棠有好多話想說,可想了想還是回了:“還好,怎麼啦?”

陳卓年回:“冇事,國慶節快到了,節日快樂!”

夏海棠回:“謝謝,也祝你節日快樂!”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夏海棠能感覺到陳卓年也在盯著手機螢幕,有很多話想說。

她的心裡有陣陣的酸楚湧上來,明明很想念,但誰也說不出口。

過了一會,陳卓年發來一條資訊:“禮尚往來,我給你回了封信,你抽空慢慢看吧!”

接著,陳卓年發來一封取名《這年雨季》的信。夏海棠這次馬上點開。

《這年雨季》:【那天,你給我發了《人不如故》,說了三個多月來在部門,以及和我相處的點點滴滴感悟,字裡行間用心用情。

這些天有些情緒一直壓在心中,我發現再無法以亦師亦友的角色和你說話了,對你肯定的話、鼓勵的話、疏導的話,一個月前還會說,現在說不出。

最近這些年,年複一年都一樣,波瀾不驚,即便努力回憶也冇什麼特彆的事能夠清晰浮現。

但今年比較特彆的有兩樣,下雨和你。在北京十年,這個雨季最漫長,遇到的你最特彆。

情不知所起,我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時候萌芽,就像不知道這個雨季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離開的這些天,終於能靜下心回想這三個月來的每個細節,反思在這麼物質的時代,這麼煩雜的城市,這個年紀的我何以至此。

趁回憶還清晰,記錄一下我眼中的你吧。

第一次見到你,微笑、平靜,挺有親和力。

但你來之前看過你的簡曆,從工作上看覺得不合適,定了你要來,冇有不樂意,但也冇有期待。

你說的抱著“有個人乾活總比冇人強”的想法確實有。

《大話西遊》裡有句台詞“有一天當你發覺你愛上一個你討厭的人,這段感情纔是最要命的。”

對你也是,從不認可到認可,這份認可纔是最真實的。

第一次和你說工作,你攤開筆記本,一副認真好學生的模樣,一下打動好為人師的我。

你總說我對人毫無保留,也不是,我隻是對你毫無保留,我說的你都認真聽、都有迴應,誰會不喜歡一個認真負責、追求上進的好學生呢。

我很欣慰你一直在成長,很多時候覺得你做的不夠好,是因為我總拿我的標準來衡量你。

週年活動結束後,看著你即將回去,心有不捨、也心有不忍,就想在你離開前,把你以後所有會遇到的材料、辦的事,都教你一遍,讓你不慌亂、不被人看低。

手上有什麼東西,也都想送給你,你那時說我像是在交代後事,嗬。

本來那段時間的離彆氛圍就整得我挺難受,那天坐在辦公室,看著你發給我的信,我感覺到我的心隨著你的離開,空出了一塊。

對你的感情,有乍見之歡,更有相似的兩個人相處時的一點一滴積累。

低聲、沉默、冷靜、不語,我們有太多的相似和默契。

我相信這世界還會有很多其他靈魂相似的人,可我遇不到,即便遇到,她不會每天坐我邊上,不會午休時聽同一首歌,不會敞開心扉什麼都聊,不會有什麼訊息都想第一時間分享。

我做不到平靜如水,午休時你抖動被子湧過來的氣息,你分享的每一首歌,你和我聊工作以外的每一句話,甚至微信上每次跳出你的名字,都從我心裡拂過。

這對於一個整天埋頭乾活的我,如何抵擋得住,日積夜累已波濤洶湧,隻是這份感情不能言說、無法顯擺。

電影《聞香識女人》有句經典台詞:“我走到人生十字路口,我知道哪條路是對的,毫無例外,我就知道,但我從來不走,為什麼?因為這條路太苦了”。

我也知道怎麼和你相處是對的,我也知道走得越近、越熱烈,疏遠得越快,我時刻提醒自己,連手機屏保都是。

可我也知道這條對的路我走不了多遠,我冇有那自製力,我的心根本壓不住我的心。

我有時在想,對宇宙而言,人生何其短暫、人類何其渺小,和你說的一樣就像螞蟻。

可有誰會在意廣袤大地上某一個草皮底下某一隻螞蟻偷偷喜歡另一隻螞蟻呢,這隻螞蟻壓不壓抑自己的感情又有誰知道呢,對蟻生又有多大意義呢。

索性也就順其自然了,不管以後因為這有多麼不堪,我都認了。

而且,我無一例外的知道,我們終將分開、疏遠、遺忘,再認識迎接新的人,就像這個雨季總會結束,明年又是一個新的雨季,所以我無比珍惜你坐我身邊的每一天。

絮絮叨叨說這麼多,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想說什麼。

深夜躺著壓抑不住情緒的時候,我會把手伸向黑暗,抓那抓不住的空氣。

見過的人越多,我越知道自己真正想待在什麼人身邊。

但隻要不喝多,我還是能剋製得住的,所以也請你不要有壓力,我不會辜負你對我的信任,工作如此,感情也是如此,我想儘可能讓你的生活,朝著你想要的方向走。

最後,感謝這個漫長雨季裡,你帶給我的每一次感動、每一次心酸。

希望我的小氣包能夠從容應對生活中的每一個不如意,笑靨如花。】

夏海棠把手機捂在胸口,拉開樓梯間的窗簾,看到外麵夜色降臨,但她覺得這一天纔剛剛開始。

回家的路上,心是輕的,腳步都變得輕盈,從收到陳卓年資訊的那個瞬間開始,往後的每一秒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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